恼恨自己、不曾早些去送几张祈福禳灾的符箓,以表谢意。
不料今日阴错阳差,却在此处撞见。一时间百感交集,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激动,执意向她恭恭敬敬行了个道门稽首礼。
苏绵也是颇觉意外。那陆秋娘她确曾照拂过几次,后来时过境转、都有些淡忘了,更不用提当时跟在一旁,沉默寡言的小道士。
此时见杨朝夕竟伏地不起,慌忙扶起来道:“原来是夕儿呵,竟已长得这般出挑啦!快些起来!方才绢绢说你中了暗算、现下毒未尽去,这些虚礼也该免了。”
说话间,苏绵已将杨朝夕搀起、安顿在一把胡椅上。才没好气向苏绢绢几人道,
“你们四个胆大包天、胡作非为惯了,我倒不怎么担心。为何竟将夕儿也诓了去,和你们去做那翻墙入院的勾当?若有个好歹,如何向他娘亲、师父交代?!
那元载多行不义、自有天收,偏生你们四个步步行险,定要去探个究竟!今晚折腾出的动静着实不小,想必明日早起、那海捕的文告便要贴满洛阳,看你们四个惹事精怎么收场!”
苏绢绢见她话没说过几句,又开始数落起他们“贱籍四友”的不是,登时吐了吐舌头、嬉皮笑脸道:“大姊,这不是你教给绢儿的‘灯下黑’么?这西市与那广利坊,不过隔了道街衢。那狗官元载便再恼怒,也万万想不到,咱们几个‘闯府贼人’竟敢躲在他眼皮子底下,咯咯咯……
况且我‘贱籍四友’行事,向来都要改装易容、以策万全,决计不会留下什么首尾。便是府衙画师将那容貌画出来,只怕也是南辕北辙、无从查对,嘻嘻!”
张打油立在一旁,颔首道:“若非是亲眼所见,小可也决计不信,洛阳城中竟有人能做出这等惟妙惟肖的胶皮面具,实是叹为观止!却不知如此趁手的宝贝,该找谁去订做?往后若行些掩人耳目之事,也是个不错的凭仗。”
“南市屠户”郑六郎胸毛一颤、眼眸亮起,凑上来抱拳道:“张大侠不须苦恼,这胶皮面具、恰是老郑我的拿手好戏。若是诚心要做,改日来南市寻我……价钱好商量,嘿嘿!”
苏绵剐了苏绢绢、郑六郎一眼,才向张打油笑道:“张大侠可莫再助长他们这‘歪风邪气’。一个个不肯安分守己做营生,偏偏要学那刀口舔血的山匪、朝不保夕的游侠。说是劫富济贫、行侠仗义,还不是朝廷官家的眼中钉、肉中刺?但凡被捉住、哪个不是重罪?何苦来哉!”
张打油拱手笑道:“苏掌柜放心,我等皆是营商贩货之人,岂会不晓得和气生财之道?断不至于铤而走险、自毁财路。日后只怕还要与几位多多往来,一道干些共同的买卖。”
苏绵又福礼道:“那便多赖张大侠照拂啦!”
杨朝夕见苏绵怒意渐收,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、大略与她说了。随即抱拳又道:
“苏婶婶!莫再苛责几位兄姊,今夜之事、那元载才是始作俑者。刘大哥也是激于义愤,才折身回去,要替那枉死的十几个木匠报仇雪恨。
小道也觉得,似这等权奸妄为、草菅人命之事,若再无侠士出手惩治,只怕他们会愈发嚣张跋扈,变本加厉,祸国殃民。这世道既然有侠,自当有侠的用处!”
众人闻言,皆是心中一动。不禁为这少年之语,暗暗称赏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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